
第二天,按照牧雨事先设计好的线路把背囊寄存在新西街大酒店,我骑车向白沙镇的遇龙桥出发。
在青山掩映的山问,骑车旅游的人一队队从我身边驰过。早晨的山风清爽地拂过长发飘飘有凭空驭风的快乐。太阳从山间出来的时候,蝉声从树丛中发出声响,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带出路边的一片蛙声和虫鸣。荷塘依然是绿的,几枝荷花开着。路边的农民在割青草,空气中流动着草汁的清香。
一转眼,看见直立的山崖上,绳索像一缕缕细丝悬着几个看上去很小的人。他们在攀岩。
骑了两个来小时,到了白沙。拐进往金宝乡去的乡村公路,骑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到了遇龙桥下。按照牧雨的指点,在渡头的老樟树下,我要找一个叫“朱喜桂”的人。
渡头老樟树巨大的枝杈遮天蔽日,倒映在河里。这里的民居临河而建。渡头的石台阶上村妇在淘米,两三岁的男孩子在洗澡。对岸一棵老树枝叶纷披,听牧雨讲过,暮春时节,这棵老树开出一树淡红的花簇,落到树下的河里。我赤脚走下石阶,清澈的河水里墨绿色的游鱼一聚一散,逗弄着光影。阳光下的河水分出不同层次的深浅颜色,煞是清幽。跨河的遇龙石桥在渡口北边,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巨大的青石桥身上挂满了植物,桥面磨得油光发亮,站在桥上看,遇龙河在清秀的山间延伸。
找到了朱喜桂,坐在渡头的石桌边商量全程漂流的价钱。他五六岁的儿子朱洪武在一旁玩耍。“牧雨老师的朋友,就按他说定的价钱吧。”她老婆已经在整理竹排——早点出发清凉些。她还建议我换上泳装——河水很清,到平缓处是可以下竹排游泳的。
一条八根碗口粗的毛竹组合成的竹排,我躺在大遮阳伞下的竹躺椅上,用浴巾遮住身体,开始了漂流。两岸的山就是移动的中国水墨画,近处是临河的老树、舒展的稻田、袅袅的炊烟,农民开始在田里劳作。这是宁静的平缓的漂流,绝美的山倒映在清澈平缓的河水里,水中的天色和山影动静相宜,纯净到极致,美到极致。于是你想扑到河水中的天空里。我跳到河里,起初河水有些凉意,游了一会儿,舒适起来。我一会儿蛙泳,搅得水里的山影凌乱:一会儿仰泳,眯着眼睛看天上的流云和两岸移动的青山。我的身体在游,我的灵魂也浸在山水之间,作了一次深呼吸。
要冲坝了,我赶紧爬上竹排。竹排底划着石坝,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转眼间,竹排冲浪而下,溅起扑面而来的水雾,整个竹排要飞起来了。在这宁静的山水间,我发出酣畅淋漓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