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胜风景也好,地方民族文化节目也好,这些年应该是看的和参与的多了,已渐渐地没有了从前那种或向往或激动的旅游心情了。但这次的贵州织金之行,却不知如何地触动了心底里那些沉落的东西,让人难以忘怀。也许是心理沉淀的积聚?或者是冥冥之中的所谓景人感应?
我们是借着出差便利,为了打发行程中的两天休息时间,和当地朋友相约去的那座位于贵州大山深处的苗寨。先前主要是想看看那里号称“天下第一洞”之称的织金洞,后来偶然地参加了当地的一次篝火晚会。总起来说,应该是路途艰难,景色炯异,人去人回,两重天地。
织金洞离贵阳的绝对距离应该不会很远,我们用时间来丈量就显得长了。从贵阳出发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了,走过一段不长的高速公路后,车子便开始在一座又一座林木稀少的山峦间弯延穿行。人车虽已在山里,一眼望去的依然还是无尽的山,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也许就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名号的十万大山了。
车行每间隔一段时间,也会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多简陋贫瘠的乡村集镇,天无三日晴的气候更使这些地方显得浑浊陈旧。偶尔地总会看到些路上行人茫然愁苦的神情,心里忽然就不再只是一种轻松的游玩心情了。但这也许真的是我们应该或必须看到的一面,这里远离繁华,资源匮乏,不少人还在贫困线上打拼,用辛苦的劳作攫取土地上微薄的收入。
夜幕降临时,我们的行程还在继续。看着车灯划破黑夜,执着地在荒凉的山路上探寻前行时,有时竟有一种遁去的感觉,人也莫名地感到一种深沉的孤独。似乎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要去向何方。
到达目的地时,我们选择了一家外表看着干净也很有特色的宾馆住下了(第二天才发现这是附近规模最大最好的一家)。办理入住手续时,得知那里当晚要举行一场篝火晚会,疲惫的我们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晚会是宾馆为了欢迎远方的客人而不定期举行的,没有正规的演出团体和职业的演艺人员,只是从附近苗寨的学校里选了一些能歌善舞的孩子,全是从小学到初中年级的姑娘,她们就是晚会的主角。听说她们从寨子里步行到这儿要花将近1小时时间,我们就有些好奇,这些孩子真能办起这样的一场晚会?
主持人用极不标准的普通话致了欢迎辞后,孩子们就上场了,其中有一个明显是还没上学的小小孩。小姑娘们用民族语言唱了两首歌后,忽然四下散开到游客席中牵衣拽袖。我坐在第一排,被两个小孩拉着茫然无措,不过很快地反应过来想可能是邀请参与节目吧,这个倒不怕。
后来果然是孩子们和拉起来的游客手拉手围住了场中燃起的篝火。音乐响起,我们在小姑娘们的带领下一口气跳了十几种少数民族的篝火舞蹈。两个朋友先后跳累下场去了,我多跳了几圈正想下场时,手拉手的圆圈忽然变成了游龙队形,队伍在领头的小姑娘的带领下开始玩起了钻圈游戏。
这种游戏的玩法就是有多少个参与者就会钻多少个圈,效果就是好象将长长的队伍打个结,打完结后再在领头姑娘的带领下往回反钻,直到完全将每个人从结中解脱出来。就这样,我不得不参与了全部打结及解结的钻圈运动。晚会结束时,竟在凉簌簌的秋夜里出了一身的汗。
从学校出来已有多年,早已被社会的溶炉锻炼得几近面目全非,不再是以前那个清高自赏的单纯学生了。虽然事业还算顺利,但心底里以前坚持的那些信念,已经在自己一步步后退的借口里,越来越深地沉落,淤积在心里的浮燥虚伪也似乎越来越多。究竟是社会真的只能把人推向理想的对岸,还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够坚持?我居然在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问起自己这样的问题。
国家改革的深入一方面取得了非凡的经济成就,另一方面也在不同的地域突显了两极分化的现象。就象那群给我们带来快乐的可爱的小姑娘们,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样的明天呢?她们即可能变成一个为生计而辛苦劳作的农妇,也可能是能走出大山,成为一个能运用自己的知识建设新家的人。我不愿意提到,她们还有可能会在社会灯红酒绿的角落里,为客人们提供强颜欢笑的服务,没有人会知道答案。
孩子们的明天应该是现在的我们为她们创造的,不仅是这群孩子。每一份微薄的努力汇在一起就能显现出强大的推动力,或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妄自菲薄。
那堆篝火就象我们每个人起初坚持的信念,但愿她永不熄灭。
每个即将走向社会的娇娇学子,也愿你们心中永远照耀着那样的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