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了期盼以久的海南岛五指山,到南圣镇一个叫初保村的黎寨去采风。 五指山是神秘的,高高的山顶上戴着白云的帽子,山的腰间围着苍翠的原始森林的裙子,山脚下流着渲哗的流水,间或溅出耀目的银花。那些黎家阿哥阿妹们就在这云雾缭绕的山林间劳作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他们用勤劳的汗水浇灌着这片生死相依的热土。 一个星月迷茫的午夜,万籁俱寂。夜静寂着,高山的夜更显得出奇的静。但空气是鲜润的,淡淡的清香泌入鲜润的空气里,呼吸起来,简直象蜜一样甜。偶尔几声怪鸟的啼鸣和山脚下那低沉得梦呓般的水声也不时响在我的耳边。按常理说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已疲惫不堪的我应会很快地进入甜甜的梦乡的。但今天却反常不能安眠:我思潮起伏奔腾,遐思着这黎胞过去世世代代遭遇汉人及财主的压榨……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阵悠悠缠绵悱恻的歌声飘进我的耳朵:有的象流不尽的溪水,轻轻缓缓的;有的象爽朗和激越的欢乐之歌。我虽然不知道这歌词的内容,但也感到心弦不由得被拨动了,一直听到了歌声沉寂。 是什么人在这样深夜里唱歌呢?,他有什么样的心事要着急地向人表白呢?为何能唱得这般动人心弦呢? 第二天夜里,我又从梦中被惊醒,又听到远远传来一阵阵的如泣如诉、情意绵绵的歌声。 以后几天夜里经常有不同的歌声飘入我的梦境,歌声使这个万山环抱着清清的高山在夜色中更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情调。 我一时好奇很想爬起床去看看唱歌的究竟是些什么人,但被黎家主人王大爷阻击了。他告诉我:黎家男女讲究自由恋爱,婚姻自由。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在向一个十七八岁待嫁姑娘求爱的对歌。他们是一些给爱情燃烧得浑身炽热的男子,举着火把或提着灯笼来到意中人的屋前坐下来,悄悄地唱着唱着,倾诉出满怀的心事。不管微雨落下和瑞雪飘起来,或者山风刮到,一直唱到心爱的人从甜梦中醒来。有时门“呀”的一声开了,幸运的小伙子会被招待到屋里去,少男少女就会甜蜜地靠着“火炉塘”边对唱着,忘记疲惫、忘记睡眠、忘记深夜逝去,直到第一道曙光温柔地吻着山顶上的树枝;也有不幸的小伙子,得不到爱情的回响,孤单单地蹲在层檐下吃闭门羹的滋味。 在这里,情场失意不一定是其貌不扬的男子,同样受到追逐的也不一定是娇媚的美人,黎家男女有他们对“美”的认识和审美的标准。 他们的情歌常常是这样开始的: “远路走来脚已软, 妹你为何闭不见; 想敲门来胆又少, 妹若有心把门开” “日日碰见妹过岭, 口含槟榔不吱声, 若是阿妹放声诺 , 愿送槟榔作礼; 如果女的答了腔,男的就越唱越起劲了,有的还唱出了自己的品德怎么好,对爱情怎样忠诚,对老人怎样孝顺……。 在黎家里,懒人是没人爱的,尽管他长着俊逸的相貌是标准的“帅哥”,人们选择对象的标准第一是劳动好、有力气,劳动创造幸福的生活;第二是态度好,对老人尊敬,待人诚实、尊敬老人是黎家人的传统美满。 在黎族,他们的婚姻是较稳定,离异情况相当少。如果男女唱到情投意合时,他们就会海誓山盟,等待着成婚的佳期。这时他们就会这样愉快地唱着: “枇杷树上牵牛花, 牵牛缠树往上爬, 树死藤生缠到死, 树生藤死死也缠” “一缸难装两色酒, 一藤难结两种瓜, 做人做事如芭蕉树, 阿哥阿妹一条心” 随着世界的进步,时代的发展,现在黎家的情歌也赋予崭新的内容,他们除了唱情歌时仍然习惯于低沉幽怨的腔调外,大部分是爽朗和激越地唱着欢乐的歌,歌唱黎家新建设和幸福吉祥的新生活。 |